《大荒青衣》序 | 盧志文:尋找,就尋見

      前不久出席在烏鎮舉辦的一次教育會議,途經上虞,忽然想起曹娥碑,導航搜了一下,只有五公里遠,遂開了個小差驅車前往,夙愿得償。“黃絹幼婦,外孫齏臼”,是蔡邕題在曹娥碑上的文字,隱“絕妙好辭”。這被后人認為是中國最早的文義謎。這條謎,以及當年曹操和楊修在此斗智的故事,早已成為千古美談。
 
      今天想起這件事,跟王樓有關。恰好那時他找我給他的新著寫序?;瘜W教師出身,現在做學校管理的我,給一部文學作品寫序,心里難免打鼓。我算王樓的老鄉,也是他的師長,還一度是他的領導,當然,更是他忘年的朋友。他的請求自然不能推卻,這算是我接下這任務的全部理由。王樓做的事我一直都在關注,很看好他在做的山海經項目,更看好的,自然是他這位愛“折騰”的青年。
 
      縱橫萬千年,馳騁千萬里,《山海經》是一部充滿神奇色彩的文化奇書。其中很多常人無法想象的志怪與神話,成為自其以后中國無數文學作品構造藝術形象的原型。在IP作品發展異常迅猛的今天,其中的志怪與神話人物,也必將成為影視作品的新寵,擔當起更多創作原型的重任。王樓,深入《山海經》掘金,是很有眼光的。用心地預覽了王樓的所有書稿文件,事實是,他的創作也沒有讓我失望。
 
      和王樓的最近一次對話中,他有這樣一句話讓我聽了很動容:“我也真心希望教育這塊能讓所有學生自始至終都永葆一種近乎璞的想象與力量。”今天,應試的教育“只做題”,應付的教育“多做假”,應景的教育“常做秀”,孩子們的好奇心和想象力,差不多被消磨光了才能走出校門。王樓有這樣清醒的呼吁,很是難得。
 
      《大荒青衣》注入了王樓的很多心血,我能在字里行間真切感受到他說的這種“璞的想象與力量”,所以我不敢也沒有資格增刪一字,因為我希望每位讀者徜徉其間都能看到不一樣的風景,這是他很了不起的地方。
 
      時光不可逆轉,但一個人的記憶卻是可以回放的,這應該是彌足珍貴的東西。我看著王樓一路堅持走來,跌跌撞撞,不斷突圍。記得當年他給我發第一封郵件便是為了書稿的事,他提及在翔宇教育集團寶應中學讀書,而且相信文字感動生活,那時我就記住了王樓這個名字,我覺得這是一個很奇妙的緣起。第一封郵件我回復得較為倉促,剛翻到跟其來往的第二封郵件,比較有代表性,我覺得某種意義上不失為一個很好的注腳,也希望讀者能感受到一個更為真實的王樓。下面是我的這封郵件的摘抄:
 
      “我把你的作品,推薦給兒童文學作家童喜喜一讀。想聽聽她的看法。這封信是童喜喜5月份就發給我的。我一直猶豫著沒有發給你。
      一是,出版問題沒能敲定。喜喜有很好的合作出版社和責任編輯。如果可以出版,她就會首先推薦給她的責任編輯。她覺得作品還需要打磨。
      二是,我吃不準你面對別人的評價,和這個結果,是不是有足夠豁達的心境,怕影響你的創作激情。
      在2012年末的今天,我把這封信發給你。
      童喜喜對你文字和才氣高度評價,這和我的感受是一樣的。
      多少著名作家,都有幾乎相同的經歷:遭遇很多次的退稿。雖然這些被退回的稿子,待作家成名后多成了出版社競相爭搶的珍寶,但是成名之前那段退稿故事,卻繼續在上演。
      我想給你一些資助。
      不是資助你出版,而是資助你繼續創作。
      不要在意目前是否出版。
      厚積薄發的道理,你肯定比我更懂。
      沉住氣,耐住寂寞。這條道路注定不平坦。但值得你堅定地走下去。
      一切苦難都是財富。
      莫言獲獎,我想更應該是對你和所有文學青年的鼓勵。
      你希望我給你怎樣的幫助,對你是最需要的,你就直接告訴我。一定不用客氣。祝好!”
 
      公開曬私信往來似有不妥,但我想表達三點:一是對自己當年未能實質性幫到王樓感到歉意,那時的他應該是最渴望得到別人幫助的,雖然我以為讓他到翔宇總校辦工作也是一種支持,但我現在知道,那不是他需要的;二是對王樓矢志不渝的堅持表示由衷的贊嘆,這種精神難能可貴;三是對王樓未來道路的期許,相信接下來一定是他的最好時代。
 
      王樓倔強地保持著很多動人的細節,比如讀書,比如寫作。這些本該平常的行為在時光飛逝中竟變得愈加奢侈,不免痛心。書柜里還存放著王樓當年寄來的一些出版的書和一些手寫的信件,我很喜歡,不是因為技法精巧、專業深厚或學術超群,而是這種行為本身便是一種美,還有什么比情真意切更直抵內心?還有什么比鍥而不舍更讓人眼前一亮?還有什么比忠于初心更不負韶光?
 
       王樓剛上大四那年跟我講了段心事,我很慶幸自己能成為一位少年的知心朋友,我是晚上忙完才看到他給我發的信息,他說坐在圖書館看著眼前一眼望不到頭的書瞬間感覺自己很渺小、很迷茫,身邊同學有人忙著考研、有人忙著找工作,家境好的忙著出國,而自己十年寒窗到頭來竟發現找不到真正的價值所在……他應該說出了很多人的心里話,這也是值得我們每一位教育工作者思考的話題。那一天,我下定決心將他拉進翔宇,盡管后來他還是選擇了離開,無可厚非,就像我當年離開公辦重點中學,到淮安外國語學校做首任校長,在周恩來紀念館邊上,闖民辦教育的天地。很多時候,所謂的忠誠是一個悖論,所以我一直鼓勵師生們在厚積薄發的同時要勇于創新開拓。
 
      我相信每一個生命一定會找到自己的出路,我也一直跟自己的學生們強調要“立長志,而非常立志”,盡管不是耳提面命,但王樓記住了我的這句話。古人云“志不強者智不達”,“志大則才大,事業大;志久則氣久,德性久。”經典的力量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關鍵是,你愿不愿意跋涉遠方,你敢不敢攀登高峰,你能不能忍受孤獨?我堅信:尋找,就尋見!
 
      “黃絹幼婦,外孫齏臼。”以此八字轉贈王樓君,期待他更多的“絕妙好辭”。只要上路,就一定會有慶典!記得?;貋砜纯?,翔宇以你為榮! 盧志文 翔宇教育集團總校長,新教育基金會理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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